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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冈北魏伎乐雕刻探微

来源: 2019年03月18日

1、云冈早、中、晚3期伎乐雕刻的表现情势

初期“昙曜5窟”风格粗犷大气、概括洗炼,伎乐雕刻相对廖落凄清,并居从属地位。云冈伎乐雕刻主要通过天乐神乾达婆和天歌神紧那罗来表现。这1时期,乾达婆手执乐器,仅露出双膝以上身体,动作谨微。发式样法复杂,具多民族情势。紧那罗身躯腾空翔舞,自由无羁,不持乐器。2者的活动领域和职能遭到明确限制,这类情形进入中期开始产生变化。

中期12个洞窟中,除第3窟,全部有伎乐形象,乐器雕刻总计450余件,24种,天宫伎乐情势是本期展现乐舞内容的最大载体。北魏早期,音乐文化多渊于中山和凉州。“高祖讨淮、汉,世宗定寿春,收其声役。江左所传中原旧曲,《明君》、《圣主》、《公莫》、《白鸠》之属,及江南吴歌、荆楚4声,总谓‘清商’,至于殿庭飨宴兼奏之”。长江南北优秀的乐舞流派荟萃平城。孝文帝推行汉化,对音乐进行改造,中期洞窟中开始出现笙、琴、筝等乐器,乐舞雕刻内容在这1时期取得了迅速发展,不管种类上还是范围上都到达炽盛阶段。尤以第12窟前室高浮雕的6躯伎乐天,均高达1米以上,雕凿之巨,前所未见。

晚期伎乐雕刻进入1个创新的阶段。此期窟龛多系迁都洛阳后留居平城的中下层官吏及百姓营凿,伎乐雕刻不拘束缚,驰骋想象,勇于创新。第38窟东、西两壁下层表现了西方净土与弥勒兜率天净土两个世界的音乐树题材,体现了北魏晚期弥勒信仰与弥陀信仰共崇的特点。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树是连接天地的直接工具,因此,第38窟的音乐树雕刻,还兼有让灵魂通过瑞树与神沟通乃至上升天堂的功用。同窟北壁龛基为“幢倒伎”伴奏的乐队,更富有人间现实生活的情趣。

晚期伎乐雕刻基本上由前期的壁面位置转向了窟顶。这1布局情势的嬗变,说明两个问题:1、晚期多属禅窟,窟中雕刻内容要符合禅观发展的需求。故此,匠师依经据典地将伎乐刻于窟顶,形象生动地展现兜率天宫的欢悦场景,为信徒产生意象提供了根据。2、晚期窟龛空间普遍狭窄,顶部飞天与伎乐合而为1,态势缥缈悠逸,具有回旋活动之美,使观者在视觉上拓展了空间,即最大限度地利用了壁面,又不影响全窟主题性与装潢性谐和的统1。

2、西凉乐对云冈乐舞雕刻的影响

西凉乐,是魏晋以来昌盛于凉州地区的地域性乐舞流派,1经到达平城,其高度的艺术价值、丰富的内涵和独特的民族风格,加上北魏最高统治者的大力推重,盛极1时。太武帝“宾嘉大礼,皆杂用焉”,崇尚西凉乐成为平城地区的社会音乐风尚。

(1)《隋书·音乐志》中记载的西凉乐109种乐器中,云冈即有竖箜篌、琵琶、5弦、笙、箫、大筚篥、长笛、小筚篥、横笛、腰鼓、齐鼓、铜铙、贝等103种。其中既有汉魏旧乐排箫、笙之类,亦有龟兹5弦、西亚系波斯竖箜篌之类,天竺梵贝之类,与《旧唐书·音乐志》所言西凉乐“盖凉人所传中国旧乐,而杂以羌胡之声也”1语暗合。史载“自周隋以来,管弦杂曲将数百曲,多用西凉乐,鼓舞曲多用龟兹乐”。云冈乐队组合中,多数是以管弦为主的编制。

(2)义觜笛、齐鼓、担鼓这类只用于西凉乐的特性乐器在石窟中屡屡出现,数量较多,如义觜笛已见210余件。另外,据《隋书·音乐志》载,西凉乐乐器中有大筚篥、小筚篥之称谓。我们发现,云冈石窟中的筚篥雕刻已有大小之分,这比最早记载它的《隋书》早约1百年。大小筚篥组合大概与声部和音区的要求相适应,是西凉乐独有的乐器组合情势。

(3)清人徐养沅《律吕臆说》云:“清歌妙舞,多出西凉。”第6窟西壁上层天宫伎乐列龛中1舞伎,姿态安徐、闲雅,正是西凉乐舞的风格与特点之1,其与同窟东壁上层具有刚劲朴野之风的龟兹弹指舞伎构成了鲜明的对照。

(4)第12窟前室高浮雕1舞伎,扭腰耸胯,双脚交叉而立,两手合掌,以两食指相拨击,此为弹指,即手指之间相拨击发声。杜佑《通典》载:“龟兹伎人弹指为歌舞之节,亦抃之意也”。第38窟顶部1伎乐天双手相击,是为“抃”。李善注引《说文》曰:“抃,拊手也”,意即拍掌。弹指及抃,都是龟兹舞蹈动作中的典型特点。

“惟有凉州歌舞曲,流传天下乐闲人”。今天,西凉乐早已曲终人散,我们只能通过文物遗存追慕、发隐其曾的灿烂与光辉。当年,太武帝平定凉州后强徙工巧伎匠3万户充实平城,在这些受迁的汉族与少数民族中,有许多优秀的人材,他们中有的参与了云冈石窟的设计与营凿,有的活跃于北魏政界,乃至他们的后代,还是北魏后期政治经济文化典章制定的主力,如李暠孙之子李冲、常爽之孙常景等人。那末,来自凉州的匠人将自己平素耳闻目睹的西凉乐舞内容付于凿下,渲于窟壁,应是很符合他们的思想感情、审美理想、审美经验和人生观。或许,这个艺术创作进程是无意识的,但其内容却是真实的。

因此,由以云冈石窟为代表的北魏乐舞文物遗址来看,

崇尚西凉乐是北魏平城时期的社会音乐主流,

这类风气乃至延至隋唐,

成为隋唐乐舞文化的重要渊源。

(图文来源:“云冈石窟官微”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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