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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 宋人美学的“必杀计”

来源: 2019年08月22日

原标题:宋人美学在于境地

宋人美学吸引的地方,在于境地。可是“境地”每人感受不同,不能以1言蔽之。以下试举数例。

文人:苏轼

早前在整理苏轼《木石图》资料时,除东坡先生生平、诗词、字画,也看了许多艺术之外的轶事,毫无疑问苏轼在学术领域上有非凡的地方,而他在官仕生涯中、曾被宫庭甚为看重,却又数次被贬官放逐至穷山恶水,不论多风光,或是多潦倒,他在这些颠沛经历里,苦或乐的平常生活中,他所感遭到的那种境地,并不是我们1般常人能轻易感遭到的。

常常想起苏轼夜游赤壁的故事。神宗元丰3年(1080)他被贬谪黄州(今湖北黄冈),躬耕东坡。两年后筑东坡雪堂,自号东坡居士,那1年曾两游赤壁,写成前后赤壁两赋。其中1赋记叙了与朋友们月夜泛舟游赤壁的所见所感。

在1个平常的夜里,苏轼和朋友们吃饭饮酒后,意犹未尽,有人提议泛舟夜访赤壁。大家兴高采烈坐小船聊着天到了赤壁,看见月色明亮,夜太美,苏轼兴趣到了,“不以下船走上去赏月吧!”众人虽然醉了却不胡涂,纷纭谢绝。东坡也不罢休,自己1个人上岸,借着月光沿着山径走上山,脚下只见摇摆松树影子陪伴,停下来看满月,天地间静悄悄的,只有他跟月亮对望,这1刻这1个情怀可以跟谁分享呢?因而回家就把这心情写成赤壁赋,寄出去给最明白他的人——弟弟苏彻。

幸得苏轼把千年前1个月夜,用他超乎常人的文笔写下来,今天欣赏赤壁赋,“天地之间,物各有主……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字里词间,可会领略东坡当时境地?

贵胄:宋徽宗赵佶

政坛对宋徽宗的评价是亡国之君,而在文坛上他则是出色的艺术家,他喜欢逍遥自在的生活,吟诗作画下棋,赏花玩石弄琴,听说喜欢在月黑风高之时微服出宫,寻觅刺激,风流韵事不用细说。他酷爱字画,广泛搜集民间珍品,并且在全国推行他独创的字体“瘦金体”,表现了“天骨遒美,逸趣蔼然”的特殊品位。又鼓励文人进行字画创作,将艺术绘画并入科举取士之列,使艺术品位散布至各阶级。凡此种种,皇帝积极推重,令北宋成为全部中国书法绘画的巅峰时期。

宋徽宗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地方,还是花费大量人力财力研发色彩朴实的汝瓷。汝瓷的淡蓝色,是雨过天晴的色彩。宋徽宗曾做过1个梦,梦中是在大雨过后,他出门漫步,踏着雨水徐徐而行,望向城墙外的天空,远处还留有1丝乌云,和雨过天晴后的湛蓝,二者交会成1行,构成了1抹使人着迷的天青色,这境地让他感动极了。醒来以后,宋徽宗写下1句诗:“雨过天青云破处”,交给宫中工匠参考,要他们烧制出这个天青色彩。

宋徽宗没有跟随潮流,而是持有独特的审美标准。他把当时宋朝天空的色彩凝结到了1个器物上,首创了简约而宏观的艺术潮流,使中国艺术发展走向了更高层次的“简洁美”。如今我们观赏汝瓷时,除欣赏工匠的手艺,也能够想象千百年前宋代的天空——那烟雨过后天色青的意境了。

禅僧:牧谿

牧谿,依径山无准师范出家,法名法常,于宋末理宗时期(1224⑴264),在杭州西湖长庆寺为杂役僧。虽为僧侣,他性情豪迈,嗜好饮酒,醉了就睡,醒来则朗吟、作画,擅画佛像、人物、花果、鸟兽、山水等,题材广泛。画风继承梁楷之减笔划,梁楷是南宋画家,作品重于气韵的发挥,常常寥寥数笔,人物之神态跃然纸上。牧谿亦以此笔法用于山水画里。

传牧谿《远浦归帆图》,现藏京都国立博物馆,乍看是简单的构图和笔触,但纸面先涂上1层薄薄的墨作为基础,墨色的变化因此带来了湿润气氛的活动,带出烟雾和光线的转移。高远景深,好像在天空往下看的视觉效果,体现了人和天地连接的境地。

与牧谿同时期的禅师有北涧居间、痴绝道冲、虚堂智愚,虚堂和尚语录内很多偈语,和牧谿画的意境不谋而合,例如:

寒云抱幽石,霜月照清池。

山深无过客,整天听猿啼。

这类虚空的境地,看来就是南宋僧侣平常所见,心照不宣,然后表现在画里书里,让现代人去体验、发现并各自有所顿悟。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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