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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御医全体系药方真迹略考

来源: 2019年08月22日

有资历申报《世界记忆遗产名录》的中医古籍孤本——迄今所知唯1存世的中国古代御医全部系药方真迹略考

图1--屠呦呦与中医古籍《(葛仙翁)肘后备急方》图2--《(葛仙翁)肘后备急方》中1页-⑵

2015年,屠呦呦取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中医古籍《肘后备急方》开始被广为关注。《肘后备急方》有关“青蒿1握,以水2升渍,绞取汁,尽服之”的截疟记载,启发了屠呦呦对青蒿素的发现(图1、2)。若没有《肘后备急方》的传世,也许就没有屠呦呦影响世界的青蒿素之发现,因此《肘后备急方》具有世界意义。若《肘后备急方》底稿本存世,则完全具有入选《世界记忆遗产名录》的资历,这点无庸置疑。相干资料显示,《肘后备急方》记载药方1百余首(个),由东晋(公元3⑷世纪)葛洪撰著,因年代久远,其底稿本已无存世之可能。

图3--《〈聊复集·怪症汇纂〉4种未刊稿本》整体图图4--中国医学科学院潘宣研究员等专家评价

中医药方具有世界意义,这1点被屠呦呦进1步证明。2017年,清朝医学家、嘉庆御医汪必昌所著的《〈聊复集?怪症汇纂〉4种未刊稿本》(图3)重现。此稿本记载了540种(778个或首)药方,“所医治的病症包括人体由上到下、由内到外、由形(体)到神(经)的各类古今疑问杂症,有的至今仍为罕见怪症,有的已不属稀见病症但现代医学仍难治愈”(中国医学科学院潘宣研究员等评价,见《清嘉庆御医汪必昌初步研究》扉页,彭令编著,2018年10月文物出版社出版)(图4、5)。明显《〈聊复集?怪症汇纂〉4种未刊稿本》也具有世界意义。

图6--《清宫医案研究》

经查考,至今存世、公藏的中国古代御医药方(配方)真迹,都是针对某位皇帝、皇后、妃嫔、太监、宫女及部份王公大臣开的处方笺。也就是说,现存公藏的、能明确是1840年之前中国古代御医配方真迹的,几近都是针对某个具体患者的处方笺。国医大师陈可冀早年主编的《清宫医案研究》(图6)1书,就是根据中国第1历史档案馆(原故宫明清档案部)现存清宫脉案、内务府抄件、帝后用药底簿及配方蓝本、御药房各项记录、宫中敬事房档案、皇帝及个别皇太后起居注和皇帝有关医药之“硃批”等有关档案进行编著的。其中收录的御医真迹药方,也几近都是针对某人的处方(或谓医方)。可见,具有普遍使用价值的御医药方手稿真迹极难1见,而医治调理人体由上到下、由内到外、由形(体)到神(经)的各类病症的全部系古代御医药方手稿真迹,时至本日,不见于公藏机构的著录。

图7--中国中医科学院前院长张伯礼院士图8--《中国中医古籍总目》图9--《清太医院配方》初版封面图10--《清太医院配方》初版版权页图11--《清太医院配方》初版之《编校说明》首页图12--《清太医院配方》初版之《编校说明》1部份

在中国中医科学院前院长、中国工程院院士张伯礼教授(图7),中日友好医院主任医师冯世纶教授和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潘宣研究员等专家的指点或参与下,我们大体查阅了《中国中医古籍总目》(图8)、中国国家图书馆和其它大型公藏图书馆书目,暂不见著录有中国古代太医院御医药方(配方)成册真迹。1959年,河北省中医研究院在编校《清太医院配方》(图9、10)时,即于《编校说明》(图11)中指出:“为查证段旭晨老先生所献的(清代太医院)‘治方’和‘配方’(简称段献配方,下同)的原书名称、集成年代和有关资料,本院派人赴北京图书馆及其它较大图书馆查询,均无清代太医院的资料。”(见《清太医院配方》之《编校说明》,河北省中医研究院编校,1959年11月河北省人民出版社出版)(图12)因而可知,610年前公藏图书馆就查询不到清代太医院的“资料”,而此处“资料”应当是指清代太医院的第1手原始资料。

图13--《清太医院配方》初版之《编校说明》2部份

“后在中央国家档案馆查出清代太医院配方类的资料中,与段献配方的有关资料……”(见《清太医院配方》之《编校说明》,河北省中医研究院编校,1959年11月河北省人民出版社出版)(图13)此处,中央国家档案馆即指今中国第1历史档案馆。

图14--《清太医院配方》初版之《编校说明》3部份

“从以上资料证明,段献配方的搜集范围很广,多是从历代方剂和清宫临症记录簿中,逐步积累起来的方剂资料,选优分类编辑。从国家档案馆现存‘中医药文献’来看,还没有比较完善的太医院配方文献;段献配方原稿,又残缺不全。因此,这1部太医院配方,在我国医学史上和临床价值上,是祖国医学遗产的罕见资料。因本书无书名,故命名‘清太医院配方’。”(见《清太医院配方》之《编校说明》,河北省中医研究院编校,1959年11月河北省人民出版社出版)(图14)因而可知,早在610年前的1959年,公藏太医院(御医)配方文献就不完善,残缺不全的段献配方(即《清太医院配方》),在我国医学史上,也是罕见资料。既然如此,内容完全,由清朝嘉庆御医汪必昌所著的,记载有540种(778个或首)药方的《〈聊复集?怪症汇纂〉4种未刊稿本》,就显得极其珍贵!

图15--《清太医院配方》初版之《编校说明》4部份图16--《清太医院配方》初版之《编校说明》5部份

关于段献配方(即《清太医院配方》)的蓝本来源和集成时间,《编校说明》中有:“……最后查出的两种无书名的配方残本原稿,是抄写的同仁堂丸散膏丹配方的全部。又在上用丸散膏丹配方簿、药库丸散膏丹配方、御药房丸散膏丹配方、总管所用丸散膏丹底方等配方中,择优选录,分类汇编。这两种无书名配方残本的完全原稿,就是段献配方的原抄本。遗憾的是原书残缺,未发现完全的本来。由此可以推断段献配方是清代太医院的配方。因段老先生请书吏抄写本配方在光绪2106年,同仁堂丸散膏丹配方是光绪101年抄进清宫,御药房配方是光绪103年抄到寿药房,所以段献配方的集成年代当在光绪102年至2105年之间。”(见《清太医院配方》之《编校说明》,河北省中医研究院编校,1959年11月河北省人民出版社出版)(图15、16)因而可知,《清太医院配方》的来源是残本,没法确认由谁抄写,抄写是不是正确,这与由1个作者独立著作,体系和内容10分完全,且有大量汪必昌御医朱墨笔批注的《<聊复集·怪症汇纂>4种未刊稿本》不可同日而语。传世的《清太医院配方》存425方,药方数量远不及《<聊复集·怪症汇纂>4种未刊稿本》的540种(778方)之多。

虽然中国第1历史档案馆、故宫博物院和中国中医科学院也收藏有清朝太医院(或宫庭)的成册药方,但这些成册药方都存在统1问题,即药方或为太监誊录或不知何人手迹,没法肯定为太医院御医真迹,更无从全面考证药方的来源,也难以全面分析药方抄写的正确性,因此,若投入临床利用会存在相对而言的较大风险。

图17--太监誊抄聚集而成的《同治帝医治天花用药底簿》图18--故宫无名氏抄本《懿贵妃遇喜档》之1图20--故宫无名氏抄本《懿贵妃遇喜档》之3图21--《太医院秘藏膏丹丸散方剂》1992版书影1图22--《太医院秘藏膏丹丸散方剂》1992版书影2图23--《太医院秘藏膏丹丸散方剂》1992版书影3

如由中国第1历史档案馆收藏的《同治帝医治天花用药底簿》(原名《万岁爷天花喜进药用药底簿》),就是“由内务府敬事房太监根据御医逐日诊脉记录和所开药方誊抄聚集而成。”(见《历史档案》2018年第3期封2,朱琼臻撰文《同治帝医治天花用药底簿》,中国第1历史档案馆主办)(图17)又如《懿贵妃遇喜档》(故宫博物院收藏,懿贵妃即后来的慈禧太后),此册档案内容触及懿妃遇喜期间脉息的情况和守喜大夫、御医轮值等等,也属于与太医院御医相干的原始资料。故宫博物院朱赛虹研究馆员著录为“《懿贵妃遇喜档》,清,抄本,1册。”(见“故宫博物院”官网之“探索”栏目之“古籍”栏目之“宫中档案”内的《懿贵妃遇喜档》)(图18、19和20)其实就是没法考证确认为什么人手迹,便著录为“(无名氏)抄本”。再如《太医院秘藏膏丹丸散方剂》,由原中国中医研究院(现中国中医科学院)图书馆收藏。该册出版物的《点校说明》指出:“原书经初步考察,当属清太医院处方集之传抄本,系国内孤本。原编者姓名不详,推测应为太医院医官。”(见《太医院秘藏膏丹丸散方剂》之《点校说明》,清太医院编,1992年中国中医药出版社出版)(图21、22和23)值得注意的是,在太医院,只有院使、院判、御医等10余名医官才是真实的御前太医。但是,民间出于尊重,常常还把其他不是真实的御前太医的太医院医者也尊称为御医。因此,即便是出自太医院的资料,也难以完全确证即为真实的御医所著。

图24--清袁枚著《小仓山房诗文集》书影1图25--清袁枚著《小仓山房诗文集》书影2图26--清袁枚著《小仓山房诗文集》书影3

另外,皇帝诏令太医院编辑的医籍,底稿由誊录官抄写,誊录官不是御医。如传世的清朝《医宗金鉴》底稿,就都是誊录官手迹,非吴谦等御医手迹。还有清朝名医徐大椿(字灵胎)辑著手录的《管见集》稿本,现藏于上海图书馆。此前,研究《〈聊复集?怪症汇纂〉4种未刊稿本》,将徐大椿、汪必昌和王9峰等5位并列为清朝医学家兼御医,实有误。查阅清朝袁枚(字子才)所撰《徐灵胎先生传》,开篇即有“乾隆2105年,文华殿大学士蒋文恪公串病,天子访海内名医,大司寇秦始公首荐吴江徐灵胎。天子召入都,命视蒋公疾。先生奏疾不可治。上嘉其朴诚,欲留在京师效率。先生乞归田里,上许之。后210年,上以中贵人有疾,再召入都。先生已有7109岁,自知衰矣,未必生还,乃率其子爔载木扁木付以行,果至都3日而卒。天子惋惜之,赐帑金,命爔扶榇以归。”(见《小仓山房诗文集》卷3104,清袁枚著,1988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图24、25和26)由此可证,乾隆皇帝想留徐大椿在京师效率,但是徐大椿没有留下,要求皇帝许可后归田了。明显,徐大椿未在太医院任过职务,更不多是太医院在编御医。因此,《管见集》稿本也就不属于传世的御医手迹。

图27--《海外中医珍善本古籍丛刊提要》封面

另外,编著《海外中医珍善本古籍丛刊》的中国中医科学院中国医史文献研究所前所长郑金生研究员,曾屡次告知我们,他几近查遍世界各地中医古籍,也曾偶尔看到过御医稿本,但是,从未见到过(1840年之前)中国古代御医亲笔聚集的成册药方真迹。查检《海外中医珍善本古籍丛刊提要》(图27),该《丛刊》内也确切没有收录与中国古代御医成册药方真迹相干的古籍。该《丛刊》“影印中医珍善本古籍4百2107部,分作4百(零)3册(其中包括1册提要)。这批古医籍乃为近210年间陆续从海外(中国大陆之外的国家或地区)复制回归者,均为国内失传或罕有的书种及版本。”(见《海外中医珍善本古籍丛刊提要》之《前言》,郑金生、张志斌著,2017年5月中华书局出版)又,郑金生研究员于2016年,在《海外中医珍善本古籍丛刊提要》的《后记》中写道:“本人虽然从事医史文献研究已3108年……”(见《海外中医珍善本古籍丛刊提要》之《后记》,郑金生、张志斌著,2017年5月中华书局出版),时至本日(2019年),郑金生研究员从事中国医史文献研究已超过410年,对中医医史文献无疑是见多识广,他的经验论证足以肯定《〈聊复集?怪症汇纂〉4种未刊稿本》的独特传世价值。

总而言之,不管是从重要中医文献价值和临床价值来看,还是从珍稀性来看,亦或是从世界意义来看,《〈聊复集?怪症汇纂〉4种未刊稿本》已具有申报《世界记忆遗产名录》的资历,只是可能还需完善两个基本条件:进入馆藏和完全公布(最少公布90%以上)以流传造福世界。

图28--国医大师确认并手书3个唯1性特点

综上所述,《〈聊复集?怪症汇纂〉4种未刊稿本》具有3个唯1性的显著特点:迄今所知唯1存世的“中国古代御医对症开方百首以上真迹”、迄今所知唯1存世的“中国古代御医全部系药方真迹”、迄今所知唯1存世的“具有申报《世界记忆遗产名录》资历的单册中医古籍稿本”。(图28)

2019年5月9日于山西中医药大学宿舍楼修订

作者简介:

王世民,1935年7月生,山西中医学院主任医师,山西省名老中医。2017年6月29日,被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国家卫生计生委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授与“国医大师”荣誉称号。

谷世喆,1944年3月生,2008年国家第4批带徒名老中医。2011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批准建立谷世喆工作室。2013年博士后合作导师。2017年首都第3批国医名师。历任北京中医药大学针灸学院教授,主任医师,博士导师。

彭令,1970年8月生,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中国对外战略研究中心荣誉研究员(主要负责历史文献资料的搜集、整理与研究),中国收藏家协会书报刊收藏委员会首席古籍鉴定委员。整理《(新增补)浮生6记》,于2011年获第26届全国优秀古籍图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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