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鉴藏知识
PS 鉴藏知识

鹤在中国美术中的吉祥寓意

来源: 2020年01月03日

来源:荣宝斋

文/徐菁菁

“丹砂作顶耀朝日,白玉为羽明衣裳”,这句描述鹤的诗是明朝画家谢缙为其画作《松竹白鹤图》所题。仙鹤因其体态优雅、羽色朴素、性情温和,成为重要的中国传统绘画与装潢题材之1,在历史的发展长河中,鹤的形象遭到不同背景、信仰和人们精神寻求的影响,演变出各种各样的吉祥寓意和富有吉祥内涵的图象组合。早在年龄时期,就有塑造完好的鹤造型的礼器出现,如故宫博物院藏莲鹤方壶制于年龄中期,壶盖上赫然1只展翅欲飞的仙鹤,形态样貌栩栩如生。著名的《瘗鹤铭》碑传刻于南朝时期,是当时1书法家为埋葬其死去的鹤撰写的碑铭,引后世无数书法家前来瞻仰并拓片。可见人们对鹤的崇拜自3代以后便已开始。

图1清顾绣南极仙翁局部

在其后的发展历程中,仙鹤的自然形象遭到道家思想的影响1步步神化。鹤的体态妍丽,其寿命可达50~60年,飞行高度可以超过5400米以上,而且能够边飞边鸣,又以喙、颈、腿“3长”,而被人视为具有仙风道骨,长寿和高升的寓意。遭到道家仙学文化的影响,仙鹤被视为连接凡人与神仙的1条纽带,认为通过仙鹤可将人的灵魂带到天上羽化,因此有“羽化”“驾鹤西归”之说,道士也自称为羽士,其道服被称为“鹤氅”。在道祖传说中也作为很多神仙的坐骑,《相鹤经》云:“盖羽族之宗长,神仙之骐骥也。”如道教中的神仙丁令威、王乔乘鹤飞天羽化,太乙真人、南极仙翁等(图1)的坐骑都是仙鹤。可见,鹤的吉祥寓意在很大程度上遭到道教文化的影响,与吉祥、长寿联系在1起,鹤发童颜、龟鹤遐龄等成语皆是此种寓意的体现;羽化羽化的传说也衍生出高升、高洁的寓意,有超凡脱俗的含义。另外一方面,在中国封建皇权的影响下,仙鹤被赋予了富贵、清正的美好寓意,具有护卫皇权的功用,如故宫太和殿前屹立的铜鹤。另外,明清两代1品文官官服补子即为仙鹤,因此鹤也被称为“1品鸟”。在后世逐步发展完备的吉祥图象中,仙鹤的身影常映眼帘,并与其他吉祥元素组成不同寓意的纹饰与图画,中国传统美术情势(如绘画、书法、织绣、陶瓷等)中常见的题材多为“云鹤”“松鹤”“竹鹤”“龟鹤”“6合同春”“群仙献寿”等。

1、云鹤

“云鹤”是最早出现也是流传最广泛的鹤吉祥图象之1,描绘仙鹤在云间飞翔或以祥云为背景的立鹤,寓意长寿和升仙的美好愿景。唐代是迄今发现最早盛行云鹤图象的时期,从众多唐墓壁画中可窥其1斑。如淮南京大学长公主墓后甬道西壁绘有云鹤图,永泰公主墓的第4、5过洞顶及后甬道顶部绘有许多云鹤形象,节愍太子墓的前后甬道顶部和第2天井东西壁上方绘有仙鹤、彩云、神仙御鹤等画面。唐代的云鹤题材已出现与神仙、瑞兽等结合的情况,组成寓意更加深入的吉祥图象,具有极强的装潢性,也为后世鹤吉祥图象的发展起到了抛砖引玉的作用。尔后的5代、宋、辽墓中也频频出现云鹤图象,但此时的云鹤图已不单单是装潢墓室的图象,而更类似于专注描绘仙鹤体态神韵的绘画作品。

图2宋赵佶瑞鹤图局部

图3明嘉靖5彩云鹤纹罐

图4清雍正黄地绿海水白鹤纹碗

在中国美术史上最着名的1幅云鹤图象应属宋徽宗所绘《瑞鹤图》(图2),画面描绘了汴梁宣德门上空彩云围绕,10几只仙鹤盘旋空中,另有两只停驻在鸱尾上,体态各异,活灵活现,尽显祥瑞之气。赵佶信奉道教,自称“道君皇帝”,而仙鹤在道教中是永生不死的仙禽,其笔下的《瑞鹤图》利用“祥云瑞鹤”的吉祥图象,完善地表达出他对王朝长盛不衰的欲望。除绘画作品外,云鹤图案也广泛地利用于各类工艺美术品的纹饰中,其中利用最普遍的种类是陶瓷及织绣。中国磁器自元朝开始崇尚纹饰的点缀,至清朝更是发展至极,纹饰逾趋繁缛,重视吉祥寓意。在罐、盘、碗等摆设器或实用器上均有云鹤图案的利用。如故宫博物院藏明嘉靖5彩云鹤纹罐(图3),通体以青花加红、黄、绿彩装潢,罐身绘云鹤穿花及8宝纹,充满道教色采,体现出当时皇宫中的崇道之风。雍正款黄地绿海水白鹤纹碗(图4)上绘祥云白鹤与海水,富有吉祥之意。

图5石青色缎绣平金云鹤纹袷大坎肩

图6明绛色地云鹤纹暗花绸

图7清石青缎5彩云鹤纹戏衣料

织绣品上也喜用云鹤图案,寓意吉祥,如石青色缎绣平金云鹤纹袷大坎肩(图5),为后妃燕服,前后两面各绣3组云鹤图案,体态灵动,做工考究。云鹤纹不但是皇族钟爱的衣物纹饰,也是寻常百姓脍炙人口的织绣图案,云鹤纹衣料在人们生活中扮演侧重要的角色,如明朝绛色地云鹤纹暗花绸(图6)、清朝石青缎5彩云鹤纹戏衣料(图7)等。除单纯的云鹤纹以外,也有云鹤与其他吉祥元素的组合图象,如1件光绪皇后大婚时着的5彩云蝠鹤8团龙凤纹女棉袍,便应用了云鹤纹与蝙蝠、团龙凤纹相结合的手法。另外一种常见的云鹤图象体现在明清1品文官官服补子上。明代《大学衍义补》中称“文官用飞鸟,象其文彩;武官用走兽,象其猛鸷也”。明朝仙鹤补子通常主纹饰为双鹤或3鹤,背景为祥云图案或海水纹,至明末及清朝,补子主纹饰演化为单只仙鹤,背景为祥云或祥云与海水江崖组合的吉祥图案。“海水江崖”即由海水和岩石组成纹样,除绵延不断的吉祥寓意以外,还有“1统山河、万世升平”之意。因此清朝官服补子是对明朝补子纹样的升级与补充,将云鹤纹与海水江崖纹相结合,引伸出了山河1统、长治久安的深入寓意。

2、松、竹、梅与鹤

在后世,特别是宋朝以降,鹤的形象与吉祥寓意的联系愈发紧密,这个时期的绘画、工艺美术作品中常描绘仙鹤漫步于松树、竹林或梅枝间,与富有装潢性的云鹤纹不同,松鹤、竹鹤、梅鹤图象其实不以装潢为主要目的,而是侧重表现仙鹤的优雅姿态,和松树的苍劲挺立或竹的高洁不屈、梅的坚忍不拔,以体现其美好寓意。松鹤,喻高年、遐龄,有松鹤延年、松鹤遐龄之说;而竹为“4君子”之1,竹鹤,指品行高洁,虚怀若谷;梅鹤,是超脱亮节的仙鹤搭配冰肌玉骨的梅花,有铁骨冰心,不屈不挠之意。中国传统绘画中,这4者常相互结合,或兼而有之。

图8明边景昭竹鹤图

苏轼有《竹鹤》诗曰:“此君何处不相宜,况有能言老令威。谁识长身古君子,犹将缁布缘深衣。”此处的“令威”便指道家神仙丁令威,隐喻仙鹤。可见宋代时已有将鹤与竹相结合的吉祥寓意。明永乐院体画家边景昭便传世有两件竹鹤题材的画作,《竹鹤图》(图8)及《竹鹤双清图》,《明画录》称边景昭的花鸟画“妍丽生动,工致绝伦”,这两幅作品便是对此句的完善诠释。《竹鹤图》描绘了溪畔挺立的几株老竹之间,两只丹顶鹤悠然缓步的情形,作品借竹的高洁与鹤的仙骨、长寿,以喻人的君子之风、浩然天地之情。

图9清乾隆仿木纹釉地粉彩松鹤纹笔筒

松鹤因其寓意长寿,遭到皇室乃至民间的青睐,是应用极其普遍的鹤吉祥图象,也是1直沿用至今、为人熟知的传统中国画题材。文彭有1方名印刻于明嘉靖年间,称“琴罢倚松玩鹤”,印文中提到“先生别业有古松1株,蓄2鹤于内……抚琴玩鹤,洵可乐也”。表现悠然自得的文人雅集情形,其中松鹤寓意长寿,而琴与松鹤的组合亦有为官清正之意。明朝画家唐寅亦有松鹤题材作品传世,《款鹤图》描绘山水之间,古松之下,主人伏案而坐,童子烹茶,1仙鹤款步而来的闲适情形。仙鹤高洁长寿的意味、作为隐士远居山林的理想,在当时遭到文人雅士的爱好,而唐寅对闲云野鹤式生活的向往,也使他对仙鹤题材情有独钟。清朝是松鹤图广泛绘制的时期,很多松鹤作品出自郎世宁、沈铨、华喦、虚谷等大师之手,如故宫博物院藏虚谷《松鹤延年图》,画幅主要描绘老松下1仙鹤单足伫立,形态逼真,神情安逸,凸显出福寿安康的意味。松鹤题材亦是明清磁器的重要装潢图案之1,随着制瓷工艺的提升,5彩、粉彩、珐琅彩等磁器工艺皆能绘制精美绝伦而繁缛复杂的绘画类纹饰,如清乾隆仿木纹釉地粉彩松鹤纹笔筒(图9),上以粉彩绘松鹤,苍松怪石、高山流水错落有致,笔触细腻,似绘于纸上。近现代画家齐白石、徐悲鸿等也皆有松鹤题材的画作。

图10清虚谷梅鹤图

梅鹤较松鹤题材略不常见,但还是中国画中1个不可或缺的主题。故宫博物院藏虚谷《梅鹤图轴》(图10)描绘茁壮的梅树枝干上栖息着两只泰然自若的仙鹤,梅树上点缀的花朵为画面增加了生命的气味,表现了生机盎然,安定平和的景象。

3、6合同春

图11清广绣鹤鹿同春图

《庄子·齐物论》成玄英疏“6合、天地4方”,中国古代意6合为大千世界之称谓。“鹤”谐音“合”,因此鹤是组成“6合同春”必不可少的元素。“6合同春”寓意天下太平及祝颂长寿,其表现方式有多种,常见的有以6只鹤寓示6合,和将鹿、鹤、梧桐树绘于同幅,取其谐音之意。宋徽宗曾绘有《6鹤图》,此作品为1字排列的6只鹤,姿态各异,亦有“6合”之意。“6合同春”在明清两代至民国早期更加常见,如故宫博物院藏清朝广绣鹤鹿同春图(图11),将西洋画的透视技能与中国传统的工笔绘画相结合,颇具清朝画家郎世宁的风格。

4、其他

1。1琴1鹤

图12明文徵明琴鹤图

《宋史·赵抃传》云:“闻卿匹马入蜀,以1琴1鹤自随,为政简易,亦称是乎!”此处的琴指7弦古琴,宋代赵抃去4川做官,随身携带的东西唯一1张琴和1只鹤,形容行装简少,也比喻为官清廉。后人用“1琴1鹤”比喻为官清政简朴,廉洁不阿,也用以称赞品德高尚者。文徵明《琴鹤图》(石渠宝笈3编名为《携琴访友图》)(图12),绘松、梧桐与芭蕉树荫下1茅斋,斋中两人对坐谈笑,1童子执琴而至,1鹤漫步斋前。题诗“茅灌莽落清阴,童子遥将7尺琴。流水高山堪寄兴,何须城市觅知音”,寄以文人超脱世俗的愿景。

2。龟鹤齐龄

龟自古便是寓意长寿的动物,《龟经》载:“龟1千2百岁,可卜天地终结。”鹤亦是中国古代长寿的意味,龟鹤齐龄也是寓意长寿的常见吉祥图象。宋朝铜镜、钱币等均见有龟鹤图象装潢。

结语

仙鹤在中国自古就是祥瑞的意味,其形象优美,姿态端庄,极大地遭到艺术家的爱好,以其为主题塑造了多种寓意吉祥的画作及纹饰,仙鹤这1形象在中国美术史上无疑占据10分重要的地位。道教赋予了仙鹤高洁、长寿的吉祥寓意,在后世中随着人们对吉祥图象的广泛需求与利用,仙鹤逐步成了这些寓意的代名词,并与祥云、松竹、鹿、龟同等样寓意吉祥的形象相互组合,成为具有更复杂意义的吉祥图象。中国传统美术题材10分重视吉祥图象的利用,几近每幅绘画作品、织绣图案都1定程度上反应出人们对吉祥的美好愿景,而仙鹤作为其中1种重要的吉祥图象,研究其寓意与利用有助于理解中国传统美术情势中的经常使用题材,和中国人吉祥图象的演化与传承。

(本文作者为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研究生)

(选自《艺术品》2018-05总第77期)

网站导航